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阳光从疏朗的枝丫间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撒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车内安安静静的,谁都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可那种安安静静里有一种分量很轻、却很足的东西在缓缓地落定。
像是一家人终于在一个岔路口选好了方向,不再回头张望那些曾经以为非走不可的老路……
周六的客运站比平时热闹,候车大厅的水泥地上印着来回拖拽行李箱留下的灰白色擦痕。
一辆开往邻县的中巴正停在发车位上,引擎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喷出来的尾气在秋末清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又被穿堂风搅散。
售票窗口前排着三四个人,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正把包袱从左手换到右手,嘴里面无意识地哄着怀里哼唧的娃娃,声音被扩音器里“开往河口方向的班车即将发车“的播报声盖去了大半。
程苗苗和胡秋敏到的时候,中巴车旁边已经围了十几个同班同学。有人手里攥着一只包装好的文具盒,有人捧着一本塑料封皮的笔记本,还有个男生拎着一兜子橘子,塑料袋口扎得紧紧的,透出来的桔皮香气混着车站的汽油味,闻起来有种奇异的、让人鼻子发酸的气息。
刘新宝站在车门口,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深蓝色外套,那是他妈黄丽娟头天晚上连夜给他熨过的,领口边角的褶子被压得平展,背后背着个塞满了的军绿色行李包,侧兜里露出一截卷起来的塑料凉席边角。
他瘦了一圈,颧骨比以前明显了,眼窝陷进去一些,但人站得挺直,嘴角挂着那种“不用太挂念我”的笑。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去,把东西递到他手里,说着“到了那边给信儿”“放假了可以回来看看”“别忘了咱们”。
刘新宝都一一点头应着,把那兜橘子搁在行李包的上面,文具盒塞进侧袋里,塑料笔记本夹在行李包带子下面。
他接东西的动作不慌不忙的,像是在做什么正经交接仪式。一个叫张宇的男生拍了拍他肩膀,声音闷闷的:“新宝,以后有空写信啊。”
刘新宝点了头,说了声“行”。
人群散开一些之后,程苗苗和胡秋敏走上前去。程苗苗手里没拿东西,她不知道怎么送才好——送太贵重的东西,怕刘新宝觉得是施舍;送太随意的东西,又显得敷衍。
她索性空着手来的,只穿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纯白毛衣,领口绣着一小朵浅蓝色的花。
刘新宝看到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