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牛玲玲正从客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盆,盆沿搭着一条毛巾,看见叶晨进来朝他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
“小紫刚睡着,你走路轻点儿。”
叶晨换了拖鞋,往客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那孩子躺在铺着崭新格子床单的小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小脸侧着压在一只嫩绿色的枕套上,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梦见了什么让她安心的事儿。
床头的台灯被调到了最低一档,暖黄色的光晕罩在她脸上,把那颗小脑袋周围照出一圈模糊的轮廓。
袁山青站在客厅角落里,两手垂在身侧,脚上穿着一双牛玲玲刚给她翻出来的新棉拖鞋,蓝色的,鞋面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狗。
她整个人局促得不知道该往哪儿钻,像是怕自己多踩一脚地板,就会把什么东西弄脏似的。
牛玲玲放下搪瓷盆走过去,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也不问她愿不愿意,就直接把她带进了盥洗室。
作为一个成年人,牛玲玲自然是看出来这个孩子的局促和紧张,她语气轻松的说道:
“来,婶儿帮你洗洗头。你这一头汗,不洗洗睡不踏实。”
她打开热水器试了试水温,把花洒调到最温柔的一档,水雾腾起来的时候,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皂味。
袁山青被按在小板凳上,脖子上围了一条干毛巾,她低着头,热水从发梢淌下来的时候,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
牛玲玲的动作很轻,手指穿过她被血和汗粘在一起的毛发,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纠结在一起的发丝梳开。
袁山青的头发比她想象中要细要软,养得不怎么好,发尾有些枯黄分叉,被热水泡过之后,那股子灰扑扑的劲儿渐渐退了下去,露出一层暗哑的、原本的颜色。
牛玲玲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搓开,揉在她头皮上的时候,明显感受到那个孩子的肩膀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松,从绷紧的弓弦终于变成了一截终于敢靠岸的木头。
水流冲过头顶的时候,袁山青的后脖梗完整地露了出来,暖黄色灯光底下,牛玲玲看清了她后颈那道旧疤,又被她撩开衣领的间隙里,瞥见了肩胛骨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已经变成淡白色的圆形伤疤。
牛玲玲是开饭店的,每天接触到的都是社会上的三教九流,对于这样的疤痕她自然是不会陌生,这明显就是一块烟疤。
牛玲玲的脸色很难看,她甚至有了想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