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指缝里没有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慢慢从柱子后面站起来,后背还是贴着柱身,像是那根柱子是他在这座宫里最后的依靠。
他站直了身子,把两只手从柱子上收回来,搁在身前,不过不是抱拳,也不是作揖,而是交叠在腹前,那姿势四平八稳,像是在御前当差时一样。
月光照在他脸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下去,松弛的皮肤上有一道新添的血痕,从颧骨拉到耳根,血已经凝了,暗红色的一条。
其人虽老,可那双眼睛却是亮的,浑浊,但亮,像是两块被磨了太久的旧铜镜,在昏暗的月光下闪了一下。
“盛大人,好耳力。”
崔公公微微躬了躬身,那个躬身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肩头动了一下。
“老奴方才还在想,您要多久才能认出老奴来。没想到老奴才说了一句话,您就听出来了。”
盛长权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恭敬说道:“崔公公的声音,下官在御前听过几回,自然认得。”
崔公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盛大人是个有心人啊,怪不得官家经常向老奴提起盛大人。”
能记住才听过几次的声音,很显然,他对自己很尊重,最起码是放在心上。
作为宦官,崔公公在意的就是这张老脸,既然盛长权如此给他面子,他自然投桃报李。
崔公公眯着眼睛,看着盛长权,说道:“官家说您‘观事入微,察人不疏’。老奴伺候官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官家用‘入微’两个字夸人。”
顾千帆在旁边听了半天,刀已经收回去了,可眉头还皱着,他看看盛长权,又看看崔公公,心里有些着急。
“崔公公,敢问您老人家可知道官家在何处?可还安全?”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千帆的着急,盛长权也不再叙旧,而是直言问道。
“盛大人……是来救官家的?”
崔公公眯着眼睛,扫视着眼前的几人,心里有些拿不准,不知道这群人是否能救出官家,要是行差踏错,可别连累了官家!
“是。”
盛长权察觉到了崔公公的顾虑,于是向他介绍起顾千帆:“公公,这位是皇城司的顾千帆,是皇城司司公青睐的新秀,同时也是贡士出身,与在下同年,若非弃笔从戎,在下的状元之位到底落于谁家,还犹未可知呢!”
闻言,崔公公没有说话,顾千帆却是嘴角不自主地抽动了下。
对于盛长权所说的,他其实是有些惭愧的,别的不说,最起码,在科举一道上,他是自认不如的。
盖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