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了。
「自家人」。
墨兰垂下眼帘,遮住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官人说的是。」她淡淡道,「明日一早出发,官人早些歇息吧。」
梁晗连连点头:「好,好。娘子也早些歇息,明日要穿得体面些,可不能让你娘家看轻了咱们梁家。」
墨兰没有接话。
她只是转过身,继续看著窗外的夜色。
梁晗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秋桂看著他的背影,小声嘀咕:「奶奶,姑爷这态度变得可真快……」
墨兰没有回头。
「随他去吧。」她说,「灯熄了。」
秋桂应了一声,吹熄了蜡烛。
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墨兰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
夜色渐深。
盛府正堂的宴席早已散了,各处院子的灯也一盏盏熄了下去。
只有寿安堂的窗棂上,还透著一小片昏黄的光。
老太太坐在榻上,手里握著那张报帖。
房妈妈在一旁轻声道:「老太太,您该歇了。明日两位姑奶奶回来,还有得忙呢。」
老太太点点头,却没有动。
她只是看著那张报帖。
看著上面那三个字。
盛长权。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把报帖放下。
「房妈妈。」她说。
「在。」
「明日一早,让人去街上买几斤糖。」老太太说,「散给街坊邻居的孩子。」
房妈妈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是,老太太。」
老太太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引枕上,闭上眼睛。
窗外,夜风吹过。那株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房妈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好。
屋里只剩老太太一个人。
还有那张报帖。
搁在榻边的小几上,在烛光里泛著淡淡的黄。
……
大门处,老周把门关好,插上门闩。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新悬的匾。
「状元及第」四个字,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他站在门下看了好一会儿,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往里走。
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那调子不成调,却透著满满的欢喜。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灯笼晃了晃。
老周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灯笼挂在门檐下,红彤彤的,在夜色里亮得耀眼。
他咧嘴一笑。
继续往里走。
小曲声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