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空白坐在驾驶位上。
没有脸。
没有衣服纹路。
只保留一个长期握方向杆的姿势。
顾昭绕到侧面。
驾驶座左边磨损更重。
刹车杆上缠过布。
右侧踏板却很少使用。
顾三蹲下看了片刻。
“车夫右腿受过伤。”
“为什么不是不习惯用右脚?”
“座椅右边有一条长期放腿的凹痕。”
他指给众人看。
“不是一次。”
“至少坐了十年。”
谢闻舟在车顶找到两枚旧阵钉。
一枚负责方向。
另一枚负责确认车门是否关好。
后者被人改过。
正常情况下,所有乘员上车后才会亮。
现在只要运输货物进入,车门就会自动判定“人员齐全”。
“有人把人从运输条件里删了。”沈照月道。
顾昭抬手压下这个结论。
“也可能当时为了紧急运输,临时改成只认货。”
她们需要更多东西。
驾驶室下有一只饭盒。
盒盖压得很紧。
顾三打开以后,里面只剩一层干硬米粒和两双筷子。
一双完整。
另一双从中间折断,只剩左手容易握住的那一半。
储物格里还有一本维修签收册。
每次更换阵芯、补车轮、修车门,都有人按下指印。
指印处没有姓名。
却始终是同一个左手拇指。
顾昭把每一页拓下来。
“先证明有这个人。”
“名字以后再找。”
沈照月在外部见证页上写:
【卷运七号存在一名长期驾驶者。】
【右腿有旧伤,惯用左手。】
【曾与另一人共同在车上进食。】
【姓名未知。】
文字落下后,驾驶位的人形空白出现了一点颜色。
不是脸。
只是一截握着方向杆的左手袖口。
袖口灰蓝。
边缘绣着顾族运输司的旧纹。
车顶的乘员记录也随之抖了一下。
【出发人员:驾驶一,押运二,临时见证一。】
总数四。
货物另算。
顾昭问:“临时见证是谁?”
记录没有回答。
沈照月手中的外部见证页却热了一瞬。
可能有关。
不能现在就把人写成她母亲。
沈照月盯着那截灰蓝袖口。
她母亲留下的水痕衣袖是白色,腕边有沈氏见证人的银线。
而驾驶者的袖口粗厚,沾着车轴油,属于顾族运输司。
两种记录没有任何相同处。
顾三又从座椅缝里挑出一枚断扣。
扣子一面挂着灰蓝布丝,另一面却缠着很细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