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运七号比顾昭想象中大。
车头像一间窄屋。
后面拖着三节黑色车厢。
没有牲口。
也没有能看见的动力阵。
它安静停在墙后，像已经等了七十六年。
顾三先绕车走了一圈。
左轮确实不见了。
断掉的车轴却没有自然锈蚀。
断面平整，边缘有一圈被空间切过的银线。
“不是跑丢的。”他说。
“有人在车行驶时，把轮子单独送去了别的折口。”
顾昭想起杂役峰工匠房下顶出的生锈轮毂。
“那半只还在外面。”
回缝已经完成三次通行。
顾三再次出去。
顾秋早把轮毂、车轴扣和润滑脂装进一只木箱。
他抱回来时，回缝边缘掉下两块砖灰。
谢闻舟重新估算。
“剩余稳定通行，大约十二次。”
“每次回来都要算人。”
顾昭在记录册写下：
【当前封存区内四人。】
【计划带出人数未知。】
【通行次数不能全部用在往返取物。】
顾三把生锈轮毂装到断轴上。
尺寸完全吻合。
可轮毂只剩内圈，没有外轮。
卷运七号旁边倒是散着几块弧形木板。
顾三捡起来敲了敲。
“原车备件。”
他用墨斗量圆，把木板一块块卡进轮毂。
顾昭递过润滑脂。
油纸刚拆开，一股很重的松木味散出来。
车底沉睡的阵纹亮了一线。
系统提示：
【卷运七号确认制式维护材料。】
【修复进度：左轮百分之三十。】
下一行字紧跟着亮起。
【制式维护确认。】
【驻车锁解除。】
沉寂七十六年的车身猛地一沉。
卷运七号没有启动，却顺着看不见的斜坡向回缝滑去。
三节黑车厢同时撞响，最末一节几乎擦上青砖门框。外面的顾秋只看见回缝骤暗，立刻敲响约定中的撤退铜片。
“顶轮！”
顾三整个人扑到左轴下，把扳手横插进轮毂。新补的弧木当场崩飞一块，擦着顾昭耳边钉进黑墙。
谢闻舟甩出阵索缠住车尾。
阵钉被拖得一路冒火。
顾昭和沈照月同时压住车头，五行灵力撞进铁板。车身又滑出七尺，才被顾三用那块写着“待入库”的旧青砖卡死。
青砖咔嚓裂成两半。
卷运七号终于停住。
离回缝只剩三尺。
若刚才再慢一息，这辆三节车厢的旧车便会直接堵死唯一出口。
“只能三成？”
顾三头也没抬。
“能推。”
“不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