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你现在是发改局局长。五年时间,从一个选调生,干到正科实职。在平川,不是没有人比你快,但像你这样光着脚底板走过来的,一个都没有。”
“我知道。”
“你不知道。”赵国栋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以为你的问题是被人诬告、被人排挤、被人背后捅刀子。不是。你的问题是,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在官场里,清白不一定是你的护身符。”
陆浩明的手停在半空。
“清白是好的。”赵国栋继续说,“但清白并不等于安全。你要想做成事,光有清白不够。你要有力量。要有能让别人不敢动你的力量。”
“什么力量?”
“根基。”赵国栋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重,“你在基层扎了五年,你有了口碑,有了群众基础。但这些还不够。你还需要上面有人看得见你,旁边有人扶得住你,下面有人跟得动你。你现在的状况是,下面的人认你,上面的人——只有我一个。”
陆浩明想说点什么,被赵国栋抬手制止了。
“我还能护你多久?”赵国栋看着他,“我的任期明年底就满了。到时候我走了,钱大进接任的可能性很大。你觉得到那时候,就凭一个‘查无实据’,能保得住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陆浩明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地方。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钱大进当书记,他会怎样?从招商项目到国土所长的案子,从交通项目到新区规划,他早就把县长钱大进得罪透了。如果赵国栋走了,他在平川的生存空间,会比现在窄得多。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委屈。”赵国栋说,“是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往上走。”
陆浩明愣住了。
“本来想过段时间再跟你说,但今天这顿酒,我看你状态不对,就现在说了吧。”赵国栋端起酒杯,示意陆浩明也举杯。
陆浩明木然地举起杯子。
“市委组织部最近在调整县级班子。平川县缺一个副县长,分管教科文卫。我跟市委推荐了你。”
酒杯在陆浩明手中轻轻晃了一下。
“你没有听错。”赵国栋看着他,“副处级。副县长。”
陆浩明没有说话,足足有十几秒钟,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边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某户人家隐约传来的电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