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无声地加固一个信息:你被盯着,并且有人希望你停下来。我坐在办公桌前,想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赵国栋发了条消息:“赵书记,最近县城里关于我的议论不少,有人说我查案是为了往上爬,有人说我在捏造证据,也有人说我是在替您办私事。”
发完消息不到十分钟,手机震动了,赵国栋只回了几个字:“明天来办公室一趟。”
第二天早上,我骑摩托车去了县委大院。正门刚开,值班室的老张探头出来看了我一眼,又缩了回去。我上楼时,迎面遇到一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钳子,像是电工。我和他擦肩而过时,他没有抬头。
到了三楼,赵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看到我进来,他把烟放回烟盒:“这两天情况怎么样?”
我如实把那些议论、视线、纸条、菜市场里拉长的沉默都说了。他听完,点了一根烟:“那些话不新鲜。我当年查案子的时候也听过,有人说我是为了立功,有人说我是跟人结私仇。等你把事办完了,这些话就散了。”
“赵书记,我不是怕议论。我是怕有人借着议论来干扰调查。”
“谁干扰你,你记下来,报给我。”
从赵国栋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格,像棋盘一样铺展在米白色的地砖上。
我骑上摩托车,去了一趟石槽沟。李长山正在田里翻地,看到我,他放下锄头,在田埂上坐下:“陆主任,你最近来得很勤。”
“李书记,您听过县城里那些议论吗?”
“听过。平川就这么大,风一吹,什么话都能飘到山沟里来。”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但陆主任,您记住,议论是风。风过无痕。只有您做的事,才会留在土里。”
回镇上的路上,摩托车经过双河村路口时,路边几个下棋的老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下棋,没有一个人说话。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似乎在告诉我——有人不仅想让你停下来,还在为你的下一步行动布好了一张更密实的网。田野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收割后的稻茬之间,有风贴着地面穿过,又冷又干,像冬天提前到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280章有人扬言“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