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出门被人指指点点
食堂的风波之后，我以为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吃饭时被晾着。但我很快发现，那只是开始，真正的变化发生在走出县委大院之后。
那天下班，我骑着摩托车去县城东街的文具店买档案盒。刚把车停好，听到旁边两个蹲在台阶上抽烟的男人低声说话，声音不大，刚好能飘进耳朵：“就是他？”“对，把林国良弄下去那个。”“看着挺普通的嘛。”“普通？普通能整倒一个副县长？”我拿了档案盒，付了钱，出来时他们已经走了。
第二天我去农贸市场买菜。卖豆腐的大姐看到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随即低头切豆腐，按斤称好，用塑料袋装好递过来时，头始终没有抬起来。我站在摊前等找钱时，旁边两个买菜的妇女本来在聊天，声音突然低了，直到我走远了，笑声才重新响起来。
同一天下午，我从县国土局门口经过时，看到几个穿夹克的人站在门卫室旁边抽烟，其中一人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他们的目光像瓦片划过的水面，短暂而警惕，没有丝毫停留就收回了。
小吴开完会回来，把一份打印好的材料放在我桌上，犹豫了一下才说：“陆主任，我今天在走廊里听到了几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有人传，说您查案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办案，是为了讨好赵书记，想借机往上爬，还说‘陆浩明这是要把平川的天捅个窟窿’。”
“还有别的吗？”
“还有更离谱的，说您对林国良的举报是捏造的，为了整人整出名堂。”
我放下手里的笔：“谁传的？”
“不知道。不止一个人，像是有人在背后放的。”
小吴走后，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盒盒饭：“陆主任，今晚估计又要加班。我买了饭，先吃着。”
我们坐在招待所的办公室吃盒饭时，老周忽然停下来，筷子悬在半空：“陆主任，我老伴今天早上在公园晨练的时候，遇到一个熟人，那人跟她聊了几句，问我们家是不是有人跟着您在办案。我老伴没接话，那人又说了一句‘让你家的人小心点，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把那天的对话和所见所闻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欲言又止的目光，正在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氛围——一种你站在哪里都会感到四周有声音在流动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