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谢我。谢你自己。你在平川镇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能不帮你。”
从省水利厅出来,我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李小军说得对,处长不好说话。不好说话,也要去。不去,就没有钱。没有钱,就办不成事。办不成事,老百姓就骂。骂,我不怕。怕的是,骂了也没用。
第二天,我去了省水利厅规划计划处。处长姓王,五十多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很快,像连珠炮。
“你是哪个县的?”
“平川县。”
“平川县?没听说过。”
“王处长,我们县有个水库项目,列入了省里的预备计划。”
“预备计划?那是排队。排到了,才有。排不到,就没有。”
“王处长,我们能不能往前挪一挪?”
“往前挪?怎么挪?把别人的项目往后推?人家会愿意吗?”
“王处长,我不是要你把别人的项目往后推。我是想请你帮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王处长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吧,你回去等通知。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又是等通知。我已经听烦了。
“王处长,我们等不急了。县里的老百姓等了一年又一年,等了一任又一任。等到头发白了,背驼了,牙齿掉了。等到死了,还在等。”
王处长看着我,沉默了很久。“你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陆浩明。”
“陆浩明?你是北大的那个选调生?”
“是。”
“我听说过你。你在平川镇干了不少事。修路、清渠、追假种子钱。你是个能干事的人。”
“王处长,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他点了一根烟,“这样吧,我从机动资金里挤一挤,给你们五百万。多了没有。”
五百万?加上之前的三千多万,四千万。离一个亿还差六千万。
“王处长,谢谢您。”
从省水利厅出来,我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四千万了。离一个亿还差六千万。六千万,不是小数目。但我知道,只要继续跑,就有希望。
回到平川,我把五百万的消息告诉了赵国栋。他听了,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沉默了很久。
“小陆,四千万了。”
“赵书记,还差六千万。”
“六千万,怎么搞?”
“赵书记,我再去找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