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钱去哪儿了
李国良被带走之后，我以为退耕还林款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了。但很快我就发现，这就像拆毛衣——你扯出一根线头，以为扯完了，结果整件毛衣都散了架。
事情是从刘大爷的感谢开始的。
那天上午，刘大爷提着一篮子鸡蛋来到我办公室，非要给我磕头。我扶住他，说：“刘大爷，您这是干什么？钱还没追回来呢，您谢什么？”
“陆镇长，您帮我把那个贪官揪出来了，我心里就踏实了。钱能不能追回来，那是老天爷的事。”
我把鸡蛋收下，转手送给了陈师傅，让他煮了给大家吃。然后我拿起电话，打给县纪委的周主任，想问一下退耕还林款的追缴进度。
周主任的语气比上次客气了不少。“小陆，李国良的案子正在查，涉及的资金不止你报的那八万六。初步统计，至少有五十万。”
我的手抖了一下。“五十万？都是退耕还林款？”
“不光是退耕还林款，还有生态林补偿、公益林管护、造林补贴。他在农林办那几年，把能动的钱都动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五十万。够修两公里河堤，够买一百吨化肥，够给老罗的儿子换两次肾。而这些钱，都被李国良和他小舅子吞了。
但问题不止于此。李国良只是一个科长，他怎么能一个人把钱转走？农林办有会计，有出纳，有分管领导，有签字审批流程。这么多环节，难道都是摆设？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替他打了掩护。
我拿起电话，打给了王大姐。
“王大姐，您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来的时候，脸色比上次更白。像一张纸，风吹一下就能倒。
“陆镇长，您是不是想问，还有谁参与了？”
“您知道？”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赵德胜。
“赵德胜？财政所的赵德胜？”
“是他。李国良每次转账，都需要赵德胜在拨款单上签字。赵德胜签了，钱才能转出去。”
赵德胜，财政所副所长，在平川镇干了二十多年，是周明义的人。我见过他几次，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如果他参与了，那就不只是李国良一个人的问题了。
“王大姐，您确定？”
“确定。有一次我去财政所送拨款单，亲眼看到赵德胜在上面签字。他问李国良：‘这笔钱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