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来的,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喘不过气了。
陆浩明坐起来,打开台灯。灯光很亮,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拿起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
“来平川镇四十五天了。第一次感到孤独。不是因为没有朋友,是因为没有‘家’。我的家在山东,在千里之外。我的亲人、我的爱人,都在远方。我在这里,只有一间仓库。”
他停下来,看着自己写的字。字有些潦草,像是急于倾诉。他继续写。
“白天忙的时候,顾不上想这些。下村、修机器、写材料、陪领导,一件事接一件事,时间过得很快。但到了晚上,一切安静下来,那些被忙碌掩盖的情绪就浮上来了。我想念母亲的面条,想念父亲的书房,想念姐姐的歌声。我想念小晚,想念她的笑,想念她挽着我胳膊走路的样子。”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是工作上的坚持,是心理上的坚持。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惯这种孤独,能不能在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睡觉的日子里,找到某种踏实。”
“也许,这就是基层的代价。你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失去另一些东西。”
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对面的屋顶上,瓦片反射着银色的光。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号角。
他继续写。
“孙书记在平川镇待了十二年。他有没有孤独过?一定有。王主任在镇上待了二十年,他有没有孤独过?也一定有。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是靠时间,还是靠习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熬过来了。”
“我也可以。”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到下巴。被子很薄,有一阵子没晒了,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就像习惯了硬板床、习惯了窗外的虫鸣、习惯了走廊尽头的公用水房。
他闭上眼睛,开始想明天的事。明天要去王家坝看河堤的维修进度,后天要去双河村回访饮水问题的解决情况,大后天要帮张福来修一台收割机。事情很多,一件接一件,填满他的时间。
也许,忙碌就是孤独的解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粉的味道,是上周他自己洗的。在公用水房里,用搓衣板,搓了半个小时,手都搓红了。但洗完之后,枕套干净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