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叫。”陆浩明把行李箱塞到床底下。
“我可听说了,”刘恒从上铺跳下来,“你去了清江省?还主动申请去基层?”
“谁跟你说的?”
“你导师陈教授。昨天我们在食堂碰见,他跟我说的。”刘恒看着他,表情难得认真起来,“浩明,你真想好了?清江那种地方,穷山恶水的,你去那儿图什么?”
陆浩明没有回答,而是问:“你们都定了?”
“我定了,发改委。”刘恒说,“老张去了商务部,小胖考上了选调生,留北京了。老赵去了深圳,进了腾讯。咱们屋六个人,就你一个去基层。”
“那不是挺好的,多元化。”
“你别跟我扯。”刘恒拍了他一下,“我是替你可惜。你知道你那个成绩,要是考中央部委的选调生,十拿九稳。你偏要去报什么地方选调生,还去清江——清江在哪儿?我都得查地图。”
“在长江以南。”
“我知道在长江以南!我是说,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
陆浩明想了想,说:“那种地方,也需要人。”
刘恒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
“行吧,你是我们屋最有理想的人。我服你。但说实话,我做不到。我爸妈供我读书不容易,我得赚钱,得让他们过好日子。去基层?我耗不起。”
“我理解。”
“那你不怕耗?”
“怕。”陆浩明说,“但有些事情,怕也得做。”
刘恒没再说什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二锅头和几袋花生米。
“来,喝一个。就当给你饯行。”
那瓶二锅头喝到了深夜。
陆浩明平时不怎么喝酒,但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刘恒喝多了,趴在桌上哭,说舍不得兄弟们。老张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唱了一首《朋友》,跑调跑得离谱。小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宿舍的合影,配文是“七年,再见”。
陆浩明没有哭。他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燕园。月光洒在未名湖上,博雅塔的影子倒映在水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想起七年前刚来北大的第一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月光。他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室友们的鼾声,心里想:我终于到了这里。
现在他要走了。但他知道,燕园会一直在他心里。
第二天上午,陆浩明去见了导师陈翰章。
陈翰章教授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