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见自家小姐半天不吭声,只当她是烧糊涂了还没回神。
“小姐,您别想了,身子要紧……”
她把帕子放往铜盆里浸湿,拧干热帕子往姒嫣脸上敷。
“老爷说等您醒了,把订亲的玉佩交给他,他拿去退婚。”
“退婚?”
对了,她原本就打算要去退婚的。
江家倒了,江佑泽成了罪人,这门亲事不退留着做什么?
留着把自己也拖进泥沼里吗?
她甚至把退婚的说辞都准备好了。
结果做了个梦,吓得连发了三天高烧,烧得命都去了半条。
姒嫣一把掀开帕子,声音又尖又亮,“谁说我要退婚!”
“小姐?”
菱荷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可可可……可您前几天还说要退的……”
她急得都结巴了,“您说江家犯了大罪,您不能……”
“前几天是前几天!今天是今天!我不退了!不退不退不退!”
姒嫣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腿软得险些跪倒在地。
菱荷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小姐您慢点儿!您烧才退,身子还虚着呢!”
姒嫣由她架着,一步一挪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伸手就去拉妆奁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紫檀木盒。
盒子不大,捧在掌心里沉甸甸的,是上好的小叶紫檀。
边角都磨出了温润的包浆,一看就是被主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的。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来张银票,还有几件值钱的首饰。
定亲的玉佩也在最底下。
雕的是并蒂莲花,茎叶交缠,两朵莲花并蒂而生,寓意恩爱不离。
背面刻着“江姒”二字。
姒嫣盯着那两个字,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梦里江佑泽把这枚玉佩捏在指尖,冷笑着问她,眼神淬了毒般。
“卿卿退婚的时候,这玉佩还回来得倒是痛快。”
岂止是痛快啊。
梦里她是怎么做的?
她当着江佑泽的面,把这块玉佩高高举起,狠狠砸在地上。
玉碎的声音清脆又刺耳,并蒂莲裂成了两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嫌恶和不屑。
“你一个阉人,如何与我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