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定定地看着邓永飞。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态度诚恳,没有那种官场常见的圆滑和市侩,反而在坦诚中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进取心。
这正是上面需要的干部,也是钟力涛极力保全和培养的火种。
“好,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沈逸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气质瞬间变得凌厉而专业,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坐下。打开你带来的卷宗,让我看看你这半天都梳理出了些什么东西。”
邓永飞立刻坐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卷宗。
“秘书长,这是我根据您上次会议上的提示,重新梳理的关于海东省南部三个地级市‘联合跨区基建项目’的资金流转情况。”邓永飞指着报表上的几组数据,“我发现,这三个项目名义上是地方财政兜底,但实际上,有超过六成的资金,是通过几个极其复杂的信托通道,从一家名为‘天丰投资’的外部机构高息过桥借来的。现在项目停摆,天丰投资正在通过法律途径向省里索要巨额违约金。”
沈逸接过报表,目光快速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扫过。不到十秒钟,他就冷笑了一声,将报表扔在了茶几上。
“你看出的仅仅是高息过桥,但这只是最表层的伪装。”沈逸指着报表上几个不起眼的时间节点,“你注意看这里。天丰投资放款的时间,和这三个市地方融资平台发行城投债的时间,是完全重合的。”
邓永飞皱了皱眉头,仔细核对了一下,确实如此。
“这说明什么?”沈逸的目光紧紧盯着邓永飞,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严苛的考试。
邓永飞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将之前在瞿山林区查案时的经验,与眼前的数据强行揉捏在一起,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这说明……天丰投资用来放款的资金,根本就不是他们自己的钱!他们是利用了时间差,用地方城投债募集来的钱,反向借给了地方政府,从中空手套白狼,吃巨额利差!”邓永飞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
“不错啊永飞处长。”沈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种手法,在金融学上被称为‘结构性资金内循环’,但在我们监管人员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权力变现和利益输送!”沈逸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严厉。
“可是……从账面上看,他们所有的合同、审批流程,全都是合法合规的。”邓永飞指着卷宗后面附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