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兵马司。
胡指挥坐在后堂,面前摊着京畿舆图,手指点在“津渡”两个字上,半天没动。
外头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巡捕连滚带爬冲进来。
“大人!探马回来了!北狄兵马已过津渡,正沿官道往南,离京城不足二十里!”
胡指挥站起来,舆图被带得滑到地上。
“多少人?”
“看不清,探马说官道上尘土蔽日,队伍望不到尾,少说也有三五万人马。”
胡指挥转身就往外走。
事关重大,必须进宫奏明陛下。
太清殿。
皇帝正在批奏折。
内侍跪在殿外,声音发紧:“陛下,五城兵马司胡指挥求见,说军情紧急,必须禀报。”
皇帝头也没抬:“宣。”
胡指挥进来先行礼,随后把北狄大军的动向说了。
皇帝手里的朱笔停在奏折上,笔尖的朱砂洇开一小团,把“准”字染红了半截。
他眉头紧锁,随即怒道:“你说什么?”
胡指挥又重复了一遍:“北狄兵马数万,已过津渡,距京城不足二十里。”
皇帝盯着胡指挥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一把抓起案上的茶盏,砸在地上。
茶盏碎了一地,茶水溅了胡指挥一袖子。
“数万北狄兵马摸到京城脚下,你们五城兵马司是干什么吃的?京营是干什么吃的?兵部是干什么吃的?”
胡指挥低着头,不敢吭声。
皇帝在殿里来回走了几步,随后停住。
“北狄人怎么会绕到京城来?边关呢?瓜洲呢?曹靖呢?”
胡指挥道:“曹将军带兵南下瓜洲,京营精锐尽出,如今京城空虚。”
皇帝抓起案上的镇纸,砸在柱子上,崩了一地碎玉。
“空虚!三十万京营大军,你跟朕说空虚!”
他胸口剧烈起伏。
“传朕口谕!”皇帝吼道,“着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即刻领兵出城灭敌!即刻!”
胡指挥应了一声,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
京营。
传旨的内侍念完,王子腾跪着接了旨。
他让亲兵送内侍出去,自己坐回案后,把军册翻开,盯着看了半天。
曹靖带走的可是五万精锐。
剩下的有老有弱,有补了空额的鬼兵,有临时抓来的壮丁。
让人出城迎敌,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把军册合上,起身往宫里去了。
皇帝还在太清殿,见他进来,脸色阴沉。
“旨意接到了?”
“接到了。”王子腾跪下行礼,“臣有一事,冒死请奏。”
“说。”
“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