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商贾们的事说了一遍。
知州一边听着,一边还在写。
参将骂完了,见知州没反应,皱起了眉头。
“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
“那你倒是给个话啊!”
知州把笔搁下,拿起那张纸吹了吹。
“给什么话?”
“这群商贾通敌!”
知州把纸展开,看了看。
“他们通敌跟你有什么关系?”
参将一愣。
“怎么没关系?我是瓜洲的参将!”
“对。”知州点点头,“你是瓜州的参将。可人家要是咬死了只是出城跟城外那伙人说了几句话,又没犯法,你怎么抓他们?”
参将哑口无言。
知州又低头写了两行。
参将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笔,问道。
“你在写什么?”
知州把纸推到他面前。
参将低头一看,上头列了长长一串:某年某月某笔粮税,某年某月某笔修河银子,某年某月某笔常平仓亏空。
“你写这个干什么?”
知州:“难得来一批反贼,列个单子,把能平的账平一下。”
参将听懵了:“反贼来了,你不想着守城,倒想着平账?”
“守城我又插不上手,你才是瓜洲参将。”
参将:“……”
知州把笔拿起来,在纸上又添了一行,嘴里还说道。
“你军营里那些账有没有要平的?趁这回一并平了,省得日后麻烦。”
参将皱眉。
“我那是军饷!”
“军饷就不能平了?”知州抬头看向他,“你去年那笔冬衣银子,账上写了买了三千件棉衣,实际买了两千五百件,剩下五百件的银子去哪了?”
参将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
知州把笔搁下,端起茶盏。
“你买棉衣那家铺子,是我小舅子开的。”
参将:“……”
知州抿了口茶。
“所以我说趁这回一并平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参将坐在那儿,脸一阵白一阵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伸手把笔接了过去。
“怎么写?”
知州给他让了半个案面。
“从你去年那笔冬衣银子开始。”
参将低下头,开始写了起来。
两个人在书房里,一个写粮税,一个写军饷,各占半边案,谁也没再提城外的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