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蹿起来,几个内侍扑上去用脚踩。
他看也不看,走到案前,双手抓住案沿猛地一掀,案上的茶盏、笔墨、折子、镇纸,哗啦啦全砸在地上。
有一个内侍躲闪不及,被飞出来的砚台砸中肩膀,闷哼一声跪了下去,也不敢揉。
皇帝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口一起一伏,脸色青得吓人。
他扫了一圈,见什么砸什么,博古架上的瓷器被他一件件扯下来摔碎,墙上挂的画被他一把扯落,画轴断成两截。
内侍们跪了一地,头埋得极低,谁也不敢出声。
等他终于停下来,喘着粗气坐到榻边,殿里已经没几件完整东西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摆摆手,让人把贾元春叫来。
贾元春来了,进门先跪下行礼,也不问什么事,更不敢看满地的碎瓷断木。
皇帝没叫她起来,她就在碎片边上跪着,膝头压着半块碎瓷也没出声。
皇帝坐了一阵,胸口那口气终于顺了些,才招手让她过来。
贾元春起身走近,被他一把拉到榻上。
殿门重新掩上,帘子落下,外头的人退得远远的。
等里头叫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贾元春披着衣裳起身,伺候皇帝擦洗,又给他换了干净的中衣。
她做这些事时淡定从容,也不多话,像是早把这份差事摸透了。
皇帝靠在床头由着她伺候,脸色比方才缓了不少,可眼底那股郁气还没散尽。
贾元春见他不说话,便轻声问了一句:“陛下今日可是为着朝上的事烦心?”
皇帝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朕问你一件事,你照实说。”
贾元春道:“奴婢不敢妄言。”
皇帝道:“朕有一只鹰养了多年,从雏鸟喂到大,喂熟了,也认主了。后来这鹰不知怎么,飞到了别处去住,一住就是许多年,旁人还替它搭了架子,它也就在那架子上歇着,不肯回来。朕想让这鹰回自己的架上,你说该怎么办?”
贾元春愣了一下。
她低着头,斟酌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道:“既是陛下养的鹰,那自然该回陛下的架子。陛下若想让它回来,便差人去接,鹰认得旧主,总归会回的。”
皇帝皱眉。
贾元春见状继续说道:“要不……寻个风清日暖的日子,把那架子挪个地方,鹰自己就飞回来了。”
皇帝还是没说话。
贾元春心里发虚,声音也低了下去:“奴婢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皇帝等了一会儿,见她确实答不出什么,也没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