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嘴上这么说,手搭在膝上慢慢收拢。
他知道忠顺进宫不是来请安的,北狄那边的事他也派玄衣卫去查了,忠顺手里那封信,十有八九跟北狄有关。
可忠顺不说,父皇不问,他也不能逼问。
他脸上的笑还挂着,心里那股火却一点一点往上顶。
明明他才是皇帝,可这宫里什么事都绕过他去说,什么事都轮不到他先知道。
这个念头压在他胸口,压得他连呼吸都比方才重了几分。
老圣人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慢悠悠道:“行了,别装了,有事就说。”
皇帝回过神,连忙道:“父皇说哪里话,儿臣就是来看看您,没别的事。”
老圣人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看朕?朕好得很,用不着你看。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朕跟忠顺还有话要说。”
皇帝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
他盯着老圣人,想说点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如此,儿臣就不打扰了。”
说完一甩袖子,大步往外走去。
忠顺王爷看着皇帝走了,低声道:“父皇,这样让陛下下不来台,是不是不太妥。”
老圣人把茶盏往案上一搁,声音冷了几分:“不妥?他都当上皇帝了,还整天担心屁股底下那把椅子稳不稳,看谁都像要抢他似的。你说,是他自己没出息,还是朕没教好?”
忠顺王爷叹了口气。
老圣人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棋子,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方才说的那些,你去办吧。”老圣人落下一子,“调边军的事,你自己盯着,别经旁人的手。”
忠顺王爷应下:“儿臣明白。”
“去吧。”
忠顺王爷点头,起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老圣人忽然出声。
“忠顺。”
“啊?”
忠顺王爷回头,一脸茫然。
老圣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一声。
最后,他摇了摇头道:“没事了,去吧。”
忠顺王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躬身行礼:“儿臣去了。”
说完转身出了殿。
老圣人坐在榻上,看着门口的方向,手里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另一边。
皇帝一甩袖子出了太上宫,一路走得极快,身后几个内侍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回了寝宫,他抬脚踹开门,反手抓住门边那盏半人高的铜灯架,一把掀翻在地上,铜灯滚出去老远,油泼了一地,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