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装着两个剥得干干净净的白水煮蛋。
大冬天的热气早散得差不多了,但拿在手里还能感觉到一点温乎气儿。
他也没讲究什么斯文,直接拿起一个就咬了一大口。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鸡蛋都是留着换盐换火柴的金贵东西,楚大勇能一大早爬起来给一个外人煮两个蛋,那是实打实地把陆轻舟当自家准姑爷看待了。
陆轻舟三两口把两个鸡蛋吞了下去,连口水都没喝就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他盖好空饭盒,重新用毛巾仔仔细细包起来递还给楚窈。
就在交接饭盒的那一眨眼功夫,陆轻舟大掌直接一把包住了楚窈那双小手。
那小手软弱无骨,有些粗糙,冰冰凉凉的。
楚窈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把手往回缩,却被男人攥得更紧。
“等我。”陆轻舟低语道。
楚窈的心跳漏了一大拍,她看着男人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好、好,我等你考、考出个好成绩回来。”
此时不远处传来大队长罗百旺拿着铁皮喇叭吆喝知青们赶紧上车的粗嗓门。
陆轻舟松开楚窈的手,转身大步朝着牛车的方向走去。
十几个知青挤在破旧的牛车上,个个冻得脸色发青,却谁也没有抱怨半句。
大河村的大队长算是很好的了,其他很多大队都不管不顾的,知青要去考试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走着去。
这天气,走到考场人都要冻僵了。
大家都在低头翻看着手里那些已经被翻烂了的复习资料,企图在进考场前再多背下一道题。
陆轻舟靠在车辕边上闭目养神,考试的题目他早就滚瓜烂熟了。
楚窈一直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直到那辆拉着知青的牛车彻底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才搓了搓冻僵的脸颊,转身踏上了去公社的那条山路。
这条十几里的土路她现在每天来回走,闭着眼睛都能摸熟。
等她赶到秦大娘那个破落偏僻的小院子时,天光已经完全大亮了。
楚窈推开小院柴门,深吸一口早晨特有的冷空气。秦大娘已经坐在堂屋里劈线了。
楚窈隔着袄子摸了摸怀里带着余温的铁盒,手脚利索地去井边打水生火。
她有盼头,再冷的天也能熬过去。
另一边的大河村,天光大亮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这刚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急得很,北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粒子直往土墙上砸。
村里人早早就把院门从里头插上了。
现在地里一点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