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监斩官走到胡德茂面前,展开公文,高声念道:
“罪犯胡德茂,强抢民女,逼奸致死,罪不容诛。依大雍律,判斩立决!”
念完,问:“你是胡德茂?”
“是……草民是……”
“草民冤枉——”
监斩官等了片刻,合上公文,转身向刘大富禀报:
“大人,验明正身,无误。”
刘大富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日影一寸一寸地缩短。
“午时三刻已到。”
他抓起令签,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行刑。”
令签落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所有人的心口。
刽子手上前,一把扯掉胡德茂脖颈后的亡命牌,将他按在木桩上。
胡德茂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嚎叫。
刽子手喷了一口酒在刀锋上,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寒光一闪。
刀落。
人头滚落在地,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溅在黄土上,黑红黑红的。
身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法场内外安静了一瞬。然后——
“好!”
“杀得好!”
“早就该杀了!”
“青天大老爷!”
叫好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从法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浪高过一浪,整条街都沸腾了。
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激动得直抹眼泪。
胡德茂死了,那个在清源县横行十几年、无人敢惹的恶霸,死了。
刘大富看着滚落的人头,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早上喝的稀饭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酸水直往上涌。
他咬紧牙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那股翻涌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来。
靛蓝色的官袍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叫好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各位父老乡亲,昨天衙门的告示,你们应该都看了。”
他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告示上写的,每一句话,本官都认。”
“正税之外的杂项,一概免除,本官说到做到。”
“积压的旧案、冤案,重新审理,有冤屈的,到县衙递状子,本官一个一个给你们审。”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本官知道,你们不信。从前衙门做的那些事,本官心里有数。你们骂本官狗官,本官认。”
人群里,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点头。
“但从今天起,清源县的衙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