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被骗了这么多次,一张告示就想让他们冲进去喊“青天大老爷”?没那么容易。
一个老汉站在人群后面,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有不少人听见了:
“写得倒是好听。上回也说修桥,收了一回银子,桥呢?”
旁边有人接话:
“这回说是减税,谁知道是不是换个名目再收?”
“就是就是,这些当官的,说的话能信?”
“再看看,再看看。”
老秀才站在告示前面,回过头,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过头,又看了一遍告示上的字。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可白纸黑字又怎样?
从前那些告示,哪一张不是写得花团锦簇?
到头来,该收的还是一分不少。
百姓没有马上选择相信县衙。
告示贴出去整整一天,县衙的大门依旧冷冷清清,没有人进来递状子,没有人来打听消息。
他们在等一件事。
等胡德茂那颗脑袋,到底能不能落地。
如果连这样一个罪证确凿的恶霸都能活着走出菜市口,那告示上写的那些话,就全是放屁。
行刑当日。
菜市口。
天还没亮透,法场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一片,从法场中心一直延伸到街角。
胡德茂在清源县横行十几年,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今天,他要死了。没有人愿意错过。
法场正中,刽子手已经就位。
赤膊,红布蒙头,怀抱鬼头刀,刀锋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监斩官的位置上,刘大富端端正正地坐着,一身靛蓝官袍,乌纱帽端端正正,面色肃然,看不出喜怒。
时辰未到。
他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目光扫过法场内外黑压压的人群。
无数双眼睛在看他,有期待的,有怀疑的,有看热闹的,有等着看他是不是来真的。
刘大富放下茶碗,没有回避那些目光。
时辰到了。
胡德茂被押了上来。
三天牢饭,把他折腾得不成人样。
他的头发散乱,眼睛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抖得厉害,被两个刽子手架着才能走路。
看见刘大富的那一刻,他猛地挣扎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
“大人!大人饶命啊!草民把所有财产都给您!宅子!地!银子!全都给您!只求您饶草民一命——”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在法场上空回荡。
刘大富看着他。
“验明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