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钱。
木匣里掀开的瞬间,金饼与银锭的光芒几乎要灼伤人眼。旁边还散落着几颗龙眼大小的西域宝石,算作添头。
这绝不是个小数目。
足以在长安最繁华的东市盘下一间地段不错的铺面,再置办一处三进的宅院,余钱还能让一个普通人锦衣玉食地过完下半生。
或者,能买到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为他卖命三次,能置办起一支像模像样的商队走一趟西域,甚至……能换来某个边关紧要位置的实缺。
而现在,这笔钱只是让他送一趟镖。
不,甚至不能完全算镖。
没有雇主明面的身份。只有一个蒙着面的中间人,一份路线图,一个位于玉门关外三百里的交接地点,以及对货物的唯一描述——一个女子,年方二八,容色极盛,需要毫发无损送至。
寻常女子,纵然是世家贵女,赎金或身价也极少有如此之高。
竖靠在客栈房间的土墙上,抱着长刀若有所思,他不是第一次接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
“玉面鬼”的名声,一半靠的是手中快刀,另一半,便是这不问缘由的规矩。
五万钱,值得他冒一次险。
只是这一次,收起那沉甸甸木匣的瞬间,他心底罕见地有些好奇。
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值这个价?
这份好奇,在他于城外一处破屋子中,见到“货物”真容时得到了答案。
门开时,里面没有意料中的哭泣、挣扎或咒骂,只有死寂的黑暗,和一丝淡淡的香气。
引路的人递过一盏风灯,便迅速退开,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竖提着灯,走了进去。
光线驱散黑暗,先看见的是角落里一堆散乱的干草。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躺在干草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中衣,乌黑如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身下,让那张小脸看起来越发苍白剔透。
然而即便这样狼狈,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也丝毫无损于那种惊心动魄的的美。
竖提着风灯的手,僵硬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美得……让人屏息,也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想要摧毁和牢牢禁锢的冲动。
难怪值五万钱。他想。也难怪,要用这种方式运送。
竖沉默地走上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向她颈侧。
指尖碰到的肌肤微凉,滑腻得像上好的丝绸。不过脉搏虽然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