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下子瞪圆了。
他脚底板刚要往前挪动半寸。
“别动!”
耳机里头,沉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猛地炸开了。
沉星趴在后头三十米高的树杈子上,眼睛死死贴在夜视狙击镜的后头。
“高倍镜看清楚了。”
沉星的声音很短,却透着一股子少见的颤意。
“男孩胸前贴着两块脉冲高爆药,厚度两公分。”
沉星大口吸了一口冷气。
“引线顺着他的后背接进了烂树桩底下,埋了至少五颗反坦克地雷。”
“起爆器是常闭加常开的双回路触发设计。”
“他只要松开大拇指,线路断开会炸。”
“要是手指头往下压,接通电路也一样会炸。”
这话顺着耳机传出来。
林子边上的几个人,浑身的肌肉一下子全绷死了。
孟骁端着步枪的手僵在半空,后背的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这帮挨千刀的畜生!”
孟骁压低着嗓门骂了一句。
“拿七八岁的孩子当活体地雷,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吗!”
秦疏影贴在树干后头,手指头扣紧了冲锋枪的护木。
指关节泛出一层白印子。
“这是营地最阴损的弃卒把戏。”
秦疏影的声音哑得厉害。
“把吓破胆的孩子绑在明处,逼着他们握住开关。”
“只要有人心软冲过去救,一整片地皮都会被掀上天。”
镜妖把手里的短刀死死插回刀鞘,嘴唇咬得发青。
“屠夫那个王八蛋,这套害人的法子十六年都没换过。”
空地中间。
那个被捆在烂木桩上的孩子,死死盯着顾寒舟的身影。
孩子那一双眼睛里头,没有半点属于幼童的光彩。
只有无边无际的麻木,还有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的大拇指在冷风里头剧烈的哆嗦着,几次差点滑脱按钮。
可每一次快要松开的时候,他又拼了命的用指骨死死按回去。
孩子那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他看着顾寒舟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喉咙里发出一阵极轻的呜咽声,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等死的小兽。
顾寒舟站在灌木丛前头,脚下的战术靴陷在烂泥里。
他看着那个被粗铁丝绑在树桩上的小男孩。
十六年前。
也是这样一片暗无天日的密林。
也是这样一个生满青苔的烂木桩。
八岁那年,顾寒舟刚被抓进塔尔塔罗斯地狱营没多久。
教官手里的带刺皮鞭,抽碎了他身上最后一件干净衣裳。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