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三四个月没见过夏知柚了。
上次见她,她还是那个脸色红润、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
现在她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出来,下巴尖了,只有肚子大得不成比例。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嫂子。”张景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怎么变成这样……”
夏知柚抬起头看他,笑了一下。
“我现在就回国吗?”
张景点头:“对。在美国,他的势力太大了。回国的话,起码还有法律可以约束。”
“好。”夏知柚说,“我回。”
她不再谈她的音乐梦想。
张景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嫂子,这里有份资料,你看一下。”
夏知柚看着那沓纸,没有伸手。
她太累了,海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肩膀。
张景连忙把一条毯子披在她身上,又让人端来一杯热牛奶。
她捧着杯子,手指渐渐回暖。
然后她瞟了一眼那份资料,“是什么?”
张景沉默了一会儿。
“是老大。”他说,“他可能真的生病了。”
夏知柚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精神障碍。”张景说,“双向。”
夏知柚飞快地拿过报告,翻开来看。
白纸黑字,诊断证明,医生的签名和日期。
她一行一行地读,越读越慢,最后停在一段话上,久久没有动。
张景在旁边低声解释:“他刚到美国那段时间,症状就开始显现了。”
“有时候突然大哭,有时候又极度亢奋,情绪波动非常大。有时候他会整夜整夜不睡,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什么都不做。有时候他又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夏知柚的嘴唇动了动,“是因为我吗?”
张景摇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后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夏知柚抬起头,“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他被他母亲扔掉了。”
张景纠正,“是扔掉了无数次。”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
张景从她手里拿过报告,翻到后面几页,递给她。
“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前,其实就因为家族不允许她跟裴启山在一起,被逼着必须堕胎。”
“他能被生下来,是因为那时候他外祖父母都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