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像是魂被人抽走了,只留下一具躯壳。
她看了他一眼,“你回去休息吧。”
夏知柚不想再看到他这张脸。
可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恍恍惚惚的,像是从梦里带出来的。
“夏知柚,我梦到妈妈了。”
夏知柚以为他说的是养母,但裴烬辞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怔住了,“我说的是裴观音。”
“我不是走失的。”裴烬辞说,“我是被我亲生母亲丢弃的。”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什么?怎么可能?”
裴烬辞看着她,笑了笑。
“那天她跟父亲吵架,得知父亲在外面有私生子后,她要求那个私生子必须死,父亲不同意。”
“然后她把我叫到跟前,说既然你没办法留住你父亲,就没必要存在。”
夏知柚竟然不敢听了。
“然后让人把我丢进了大山,就为了让我父亲后悔。”
夏知柚拼命控制住自己,不让脸上露出半点怜惜。
“后来是我妈妈捡到了你。”她说,“但是又不愿意把你交回去,是吗?”
“你应该恨我的。”夏知柚说。
裴烬辞惨淡地笑了一下。
“可是,夏知柚。”他说,“你看,全世界都在抛弃我。”
“母亲生下我,又抛弃了我,父亲对我厌恶至极。就连养母也只是觉得我是你的小玩具,所以留了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跪下来。
他抱住她的膝盖,脸埋在她的手背上,整个人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而现在,”裴烬辞的声音从她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压抑了很久终于溃堤的潮湿,“就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夏知柚感觉到膝盖上一阵一阵的湿意。
他的眼泪渗进她的睡裤,温热地在她心上洇开。
“求求你。”他说,“不要抛弃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