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夏知柚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天花板,扫过床边围着的医生和护士,最后落在裴烬辞脸上。
她的嘴唇干裂,脸颊烧得通红,虚弱地说,“不行。”
裴烬辞转过头看她,惊喜的说,“你醒了,”
“物理降温吧,”夏知柚说,“我要保住这个孩子。”
裴烬辞拧眉看着她,“夏知柚,你不要和犟。”
她烧到快四十度,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一碰就碎。
可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决,“裴烬辞,别让我恨你。”
那种坚决和他无关,而是要保住这个孩子。
哪用她的命!
裴烬辞感到铺天盖地的嫉妒。
为什么她讨厌他,厌恶他,看到他就想吐,却对这个拥有他一半血脉的孩子如此珍视?
“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夏知柚看着他,“因为他是我曾经与你相爱的产物。”
裴烬辞的心跳停了一拍,“那现在?”他追问,声音发涩。
夏知柚闭上眼睛,“现在,显而易见,我不爱你。”
裴烬辞往后退了一寸,拼命地摇头。
“我不相信。”他说,“肯定是你病入膏肓了。对,对,医生快给她用药。”
“裴烬辞,你不要闹。”她说,一字一字,“我说了,我要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僵持了很久。
终于,裴烬辞退步了。
他的肩膀塌下去,“好,物理降温。”
夏知柚合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昏睡。
医生们开始忙碌,冰袋、冷毛巾、酒精擦拭。
裴烬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们围着她转,看着她的脸色一点一点从通红退成苍白,看着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裴烬辞守了夏知柚一夜。
*
那天晚上,裴烬辞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医生们守在门外,夏知柚还在睡,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他坐起身,有些惊惧地看了看四周。
这一次,他并没有梦到夏知柚跳崖。
但他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又或者说是,小时候的记忆。
那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东西,全部涌了回来。
夏知柚醒来的时候,看见裴烬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