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时的阴沉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做成了什么决定之后的松弛和笃定。
“行。”他说,“既然你觉得能行,那就你来牵头弄。”
齐东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还在那个乱七八糟的梦里。
周建国从桌边站起来,端着搪瓷缸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厂区的方向,背对着齐东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餐桌旁的两个人听清。
“军转民的文件已经下来了,省里的核查组明天就要进厂。我昨天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齐东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很快又松开了。
“与其等着上面来查、来审计、来把厂子拆得七零八落,不如咱们自己先把路走出来。你那个方案我看了,思路是对的。模具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管把技术路线和产线改造的计划写清楚,明天核查组来了,我要给他们看一份像样的东西。”
齐东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发干。
他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峰回路转。原本以为要费尽口舌、甚至要冒着得罪周建国的风险才能把他拽回正路,没想到一夜之间,周建国自己就转过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