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着一块墓碑,整整齐齐,碑面干净,字迹清晰。
他愣了很久。
如果不是那上面刻着自己父母的姓名,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是谁立的。
不言而喻。
墓碑前点着燃了一半的香烛,两边各放着一束鲜花,显然是被人认真打理过。
而且才刚走不久。
谢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有点不舒服。
他使劲揉了揉,走过去,半跪在旁边,把自己带来的纸和香烛拿出来。
插上,点燃,磕了三个头。
没有很快起来。
他跪在那儿,手轻轻摸上那冰凉的碑面,抿着嘴,有很多想说的。
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下次我带你们的孙子来看你们。”
路途颠簸,到望水时已经不早了。
谢愈抬头看了看天色,是时候该回京市了。
他撑着地站起来,两条跪得发麻的腿缓了好一会儿,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还没回头——
“……愈愈。”
一道忐忑的嗓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愈出乎意料地平静。
陈秋秉从树后闪出来,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突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看见了放在石头上的镰刀。”
这里漫山遍野都是野草树木,无田可种,一般村民根本不会往这儿路过。
鲜少有人会误入。
除非是来祭祀的。
“……哦。”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愈将地上的袋子捡起来,放进口袋,捺住急促跳动的心脏,往出口处走。
路过陈秋秉身边时,陈秋秉看着他的侧影,没忍住,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愈愈,有点晚了,要去我家吃饭吗?”
本是没抱期望的一句。
谢愈垂眼,看向那只拉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他们刚认识时,是光滑的,从没做过粗活,没沾过柴米油盐。
如今指腹覆着粗茧,青筋虬结,肤色也晒成了小麦色。
意料之外地,陈秋秉没被推开。
“……好。”
谢愈答应了。
犬吠声是扰人的,陈秋秉却觉得无比悦耳。
走路的这一路,他的眼睛一直忍不住往谢愈身上瞟。
直到谢愈垂着脑袋,低声道:
“你看路,别摔了。”
偶尔的一句关心就让陈秋秉激动不已,恨不得直接把人抱回家去。
两个人慢吞吞地在田野间走着。晚风拂过,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到了家门口,陈秋秉推开那扇破破烂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