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风景很好,看得出有人工修整的痕迹,但没夺了山野本来的意思,更多景致还是大自然自己长出来的。
又值四月天,春意正盛时。
风从湖面吹过来的时候,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湿润润的,很清新。
裴老爷子说的湖不算小,沿着湖边修了几个钓台,一看就是平时没少来。
时聿前世一直在为生活奔波,节奏就没有慢下来的时候,钓鱼这么闲情逸致的活动,肯定是没有过的。
裴叙衍小时候跟老爷子来过,但那也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要说什么技巧,两人自然是完全没有。
老爷子倒很高兴,像终于有了当长辈的实感,弓着腰站在旁边,指点他们怎么配饵、换什么线,眉眼间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条缝。
光是听他说话,都能觉出他心情不错。
只不过等钓的时候,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三人一人一个钓台,只隔了几步距离,老爷子在最中间。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教着,嘴巴没停,说这个季节的鱼口轻,提竿不能太急,得等浮漂沉实了再动。
可转头一看,时聿那边鱼漂已经沉了下去。
老爷子愣了一下:“不是……你这放下去有一分钟了吗?”
时聿自己也有些意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
他握紧鱼竿,正想着该怎么操作,杆身忽然被一股力道往下一拽,差点脱手。
他赶紧改为双手握住。
“哎——你小子!”老爷子一看时聿那手劲,就知道这条鱼不小,“别硬拉!松点线让它跑!”
时聿双手青筋鼓起,来时也没人跟他说,钓鱼还是个力气活啊?
裴老爷子眼见那鱼又要发力往深处蹿,急得把手里那根杆子往地上一搁,三步并两步冲到时聿身边:
“你去拿抄网,让老头子来!”
时聿瞧着老爷子心急如焚的样儿,压根不带犹豫的,就把鱼竿给他。
裴叙衍也走了过来,时聿回头时看到了他,朝他笑一下,转身去拿抄网。
裴老爷子年轻时应该也是练过的。来回几个回合,下盘始终沉得很稳,一点没晃。
裴叙衍瞧见已经浮出水面的鱼影,两步走到时聿面前,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抄网:“我来吧。”
时聿没松手:“我还不至于这点力气都没有。”
“是我想玩。”裴叙衍对他笑,“这个理由可以吗?”
时聿偏头看了一眼老爷子。
老人正忙着和那条鱼较劲,目光全在水面上,压根没往他们这边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