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疼。
永强娘从灶房里冲出来,看见儿子脸上的巴掌印,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扑过去拉住谢广坤的胳膊:“老头子,有话好好说,你打孩子干啥?”
“我打他都是轻的!”谢广坤甩开她的手,瞪着谢永强,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你知不知道,你跟香秀的事是齐镇长保的媒?你说不娶就不娶?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你让齐镇长的脸往哪儿搁?”
“我不管!”谢永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不喜欢香秀,我娶她干啥?”
“不喜欢?”谢广坤冷笑了一声,“你喜欢谁?王小蒙?你醒醒吧!人家现在跟王大鹏好上了,天天在一块儿,你算个啥?下个星期你就要去县里报到了,你还惦记她有啥用?”
谢永强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永强,香秀你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谢广坤的声音像铁锤一样砸下来,“我跟长贵已经说好了,后天办定亲宴。你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他又转向永强娘,瞪着眼睛:“还有你,再敢背着我自作主张,我抽不死你!”
说完,他一甩袖子,出了堂屋,头也不回地走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谢永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那个巴掌印越来越红,像烙上去的一样。
永强娘走过去,伸手想去摸儿子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永强,你……你别怪你爹,他也是为了你好。你下个星期就要去县里了,定下来了,他也安心……”
谢永强没说话,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进里屋,关上了门。
永强娘站在堂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哭得浑身发抖。
里屋没有开灯。
谢永强坐在床边,黑暗淹没了他的脸。
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张苍白的脸像一张纸,左脸上那个巴掌印格外刺眼。
他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远处传来谁家的狗叫声,叫了两声又停了。
夜色越来越浓,象牙山村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