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斑迹。
赖疤瘌还不解气，又挪动身子，将老虎钳对准了旁边的另一根备用管线……
与此同时，南坡小洋楼内。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不同，堂屋里的大号土锅炉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散发出阵阵暖意。
八仙桌前，陆泽正以一种极其憋屈的姿势，高大的身躯缩在椅子里，双手死死捏着那根可怜的铅笔，正对着一本《高中历史》咬牙切齿。
“媳妇……”陆泽猛地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红血丝，粗糙的大手烦躁地抓了一把寸头，
“这上面说，什么洋务运动、戊戌变法……这帮人折腾来折腾去，最后不还是吃了败仗？我看这书上写得太磨叽了！”
唐婉正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红蓝铅笔，飞快地在牛皮纸账本上核对着明天去省城采购的资金预算。听到这话，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陆泽见媳妇不搭理自己，胆子顿时大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往前一凑，压低声音抱怨道：
“依我看，这题要是让我来答，就四个字——火力不足！当年要是给北洋水师配上咱们现在的火炮和鱼雷，哪轮得着洋鬼子在咱们地盘上撒野？媳妇，我能申请物理超度这出题人吗？”
“啪！”
唐婉手里的红蓝铅笔精准无误地敲在陆泽的脑门上。
“陆团长，你当这是在兵棋推演呢？”唐婉终于放下账本，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都是“大炮开兮轰他娘”的糙汉，
“历史考的是客观规律和事件意义，你敢在卷子上写‘火力不足’，信不信阅卷老师直接用红笔给你画个大鸭蛋？”
陆泽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我这不是看着憋气嘛。这帮拿笔杆子的，就是没咱们拿枪杆子的痛快。”
“少废话，把这页的知识点背熟。明天要是抽查不过关，你那饭盒里的红烧肉就改成水煮大白菜。”唐婉毫不留情地祭出了杀手锏。
一听要断肉，陆阎王瞬间老实了，赶紧重新把脸埋进书本里，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死记硬背。
唐婉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明天的这批绝版模拟卷太重要了。红星厂那几百号工人、军嫂和知青，能不能在这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战役中杀出一条血路，全指望这批弹药了。
这不仅是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