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寒冬,风像夹着冰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后山车库外,两名裹着军大衣的岗哨正端着步枪,在风雪中来回巡视。
谁也没注意到,在车库背面那堵年久失修的土坯矮墙下,一个干瘦的黑影正像只大老鼠般,顺着墙根的豁口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这人名叫赖疤瘌,是周边县城里出了名的盲流子。平时偷鸡摸狗、打架斗殴,进局子比回自己家还勤。
最近这段时间,红星副食品厂赚得盆满钵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每天看着那一辆辆满载着高档夹克衫和牛肉罐头的卡车进进出出,赖疤瘌那双浑浊的倒三角眼里,嫉妒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凭什么?凭什么那帮泥腿子军嫂和退伍残废能顿顿吃肉,他却只能在县城里捡白菜帮子?
更让他眼红的是,听说那个姓唐的漂亮女厂长,明天还要派车去省城拉什么劳什子“绝版模拟卷”!
“呸!一群土老帽,还真以为看了几本书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去京城当大学生?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赖疤瘌躲在暗处,往冻僵的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狠狠搓了搓。
他今晚可是收了县里几个眼红红星厂的黑市倒爷整整二十块钱的跑腿费,外加十斤全国通用粮票。
对方发了狠话,只要能让红星厂明天出趟大血,断了他们拉卷子的念想,后续还有重赏。
风雪声掩盖了他粗重的喘息,赖疤瘌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到了那辆停在最外侧的解放牌大卡车旁。这就是明天一早要发往省城的一号车。
他咬了咬牙,像条泥鳅一样出溜进卡车底盘。
车底下一片漆黑,刺骨的寒气顺着冻硬的泥地直往骨头缝里钻。
赖疤瘌冻得直打哆嗦,从破棉袄的怀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大号老虎钳,又摸出一个用黑布蒙着头的小手电筒,咬在嘴里。
微弱的光柱在复杂的汽车底盘里扫过,很快,他那双阴毒的眼睛便锁定了目标——刹车油管。
这可是下盘山公路保命的玩意儿。
“老子让你拉卷子!明儿一早,连人带车全都给老子滚进鬼见愁的深沟里去吧!”
赖疤瘌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双手死死握住老虎钳的胶皮手柄,对准那根粗壮的刹车油管,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钳了下去。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风雪的掩护下微乎其微。伴随着油管破裂,一股刺鼻的刹车油瞬间喷涌而出,滴答滴答地落在洁白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