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抱着一条小毯子走到他身边,也不说话,就挨着他的膝边坐下来,把毯子裹在自己身上,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猫。
沈清宴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伸手轻轻拢了拢他肩上滑落的毯子,低声问:“困了吗?”
李瑶摇了摇头,闭着眼靠在他的膝侧,小脸被炭火烤得暖洋洋的:“儿臣不困。儿臣想守岁。”
沈清宴便没有再说话,手指轻轻抚过他细软的头发。殿中安静了片刻,只听见炭火噼啪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一朵彩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了。橙红色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映在殿内每个人的脸上,一瞬间亮得晃眼。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李琚从榻上蹦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趴在窗沿上往外看。李瑛终于放下了他那本一晚上都没翻过页的《史记》,也凑了过去。连一向稳重的李琮都忍不住走到了窗边,微微仰着头看向夜空。
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在长安城的上空炸开,金光、银光、红光、绿光,将漆黑的天幕染成了绚烂的画卷。沈清宴走到窗边,看着那些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又落下,在夜空中留下瞬息即逝的流光。他身后站着满屋子的孩子,身边靠着一只裹在小毯子里的小猫。王皇后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身侧,轻声说了一句:“陛下,新年了。”
是的,新年了。开元三年,就这样在他面前铺展开了。
烟花放了大半个时辰才渐渐停下来。孩子们终于困得撑不住了——李琚窝在榻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锦囊,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李瑶在沈清宴膝边睡得人事不知,小拳头攥着毯子边缘,呼吸均匀绵长。李琮和李瑛还能勉强撑着眼皮,但目光已经开始发直了。
沈清宴让高力士安排宫人把孩子们送回各自的住处。临走时他弯腰把李瑶抱了起来递到乳母怀里,顺手把那卷小毯子给他裹紧了一些。乳母躬身告退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嘱咐了一句:“路上下台阶当心些,别把他颠醒了。”
乳母应是而去,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去。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清宴便醒了。除夕夜睡得晚,但或许是心里挂着初一的各种礼仪,他不到卯时便睁开了眼。窗外天光微明,冬日的朝阳正在宫墙后印着一层薄薄的金色。
高力士服侍他洗漱更衣——今日是大朝贺的日子,要穿全套的衮冕。十二章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