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的那张红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愿父皇每顿饭都多吃一碗,儿臣也是。”
沈清宴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把纸条小心折好收进袖中。李瑶的纸上写着:“愿父皇冬日不冷、夏日不热、事事顺心。”字迹细巧而规矩,收尾却有些颤抖——可见他是反复琢磨后才落笔的。沈清宴看完了,抬眼望了望李瑶,见他正偷偷地瞄自己,便朝他温和一笑,他立刻低下头去,耳根又红了。
李瑶这个孩子就是心思太细腻了,一个男孩子,倒是有些腼腆了。
寿春的纸上写着:“愿大唐天下无饥馑、百姓无流离。”这字简简单单,却让沈清宴心头微微顿了一下。八岁的女孩子,竟在压岁钱的红纸上写下了这样的句子。
他放下纸条时特意看了一眼寿春,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案后,手里捧着一杯热饮子。
李琮的纸上写着:“愿社稷安定,愿父皇安康。”稳重周全,挑不出毛病。
沈清宴看着这行字,心里明白,李琮这孩子恐怕连写愿望都下意识地在想“父皇希望看到我写什么”。
他想找个机会再单独和这孩子聊聊,告诉他其实不用每次都把“父皇”放在第一位,也可以写写自己想要什么。
压岁钱每人一份,装在小巧的锦囊里。锦囊是尚衣局赶制的,每个上面绣着不同的吉祥图案,每个锦囊里装着一串新制的铜钱、一颗小金锞子、还有一封写着沈清宴亲笔祝福的短笺。
孩子们拿到压岁钱之后,一个个喜笑颜开。李琚当场把那串铜钱拿出来数了一遍,又塞回去,又拿出来数了一遍。李瑛则偷偷拆开了短笺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了,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下去。寿春没有打开锦囊,而是把它握在手心里,轻轻贴着胸口放着。
晚宴结束后,宫人们撤去了案几,在殿中摆了几张矮榻和蒲团,又抬了一盆烧得旺旺的炭火放在殿中。孩子们没有急着回去——今夜是除夕,按宫中习俗,应当守岁到子时。李琚和李瑶窝在一张榻上,盖着一张厚厚的羊毛毯子,只露出两个小脑袋,正叽叽喳喳地争论着什么。李瑛坐在炭火旁边,手里翻着一本从弘文馆借来的《史记》,但翻了半天也没翻过一页,眼睛时不时瞟向殿门口——他正等着子时的烟火。
沈清宴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屋子暖融融的景象。炭火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他忽然听见身旁传来窸窣的声响,低头一看,李瑶不知什么时候从榻上溜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