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两个,才觉得那股火烧火燎的饥渴被压下去大半,肚里也有了底。
歇够了,他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树木越稀疏,日头越毒。
方才吃桃子的那点水分,很快又被蒸发殆尽。
喉咙又开始发干,嘴唇起了干皮,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他想:这时候要是有条溪就好了,清凉凉的,掬一捧拍在脸上,再喝上几口……
正想着,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声。
哗啦,哗啦,像是山涧溪流。
他停下来,屏住呼吸,侧耳细听,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了方向。
他拨开,踩着湿滑的苔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细细的山泉,从石缝中渗出,汇成一条清浅的溪,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溪水清澈见底,他大喜过望,扑到溪边,先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却无比舒畅。
又连喝了几大口,水质清甜,带着一丝凉意,比城里茶馆卖的什么名茶都解渴。
他在溪边坐了一会儿,让凉意驱散周身的暑气,才重新上路。
最后这一段路,格外陡峭。
山路几乎成了六十度的斜坡,碎石松动,每一步都要用手抓紧旁边的树根或岩石。
腿开始发软,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
有好几次,他都想停下来,算了,就到这里吧,山顶也没什么好看的。
可抬头看看那近在咫尺的山巅,又咬咬牙,把已经到了嘴边的“算了”咽了回去。
终于,在又一次手脚并用地爬过一段几乎垂直的石壁后,眼前骤然开阔。
山顶到了。
风很大,将一身的燥热与疲惫吹散了大半。
天空蓝得透明,没有一丝云。
苏清晏再也撑不住了,直接躺倒在山顶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
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晒干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发抖,可心里却畅快极了,通体舒坦。
他闭上眼,咂了咂嘴。
果然,自己费尽力气得来的,才是最甜的。
他翻了个身,趴在大石头上,眯着眼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脊,自言自语地嘀咕:
“歇一会儿……等歇够了,再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