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先生。”
“我很尊重你今天的发言,真的。”
“我们可以在很多书本上读到类似的东西。”
“一个被压迫的民族站起来了,于是要洗雪前耻,要扬眉吐气。”
格里菲斯把眼镜戴回去,冲钟部长礼貌地笑了笑。
“但你要明白,威胁伦敦,和在马来亚登陆,是两回事。”
他慢条斯理地收好手帕。
“马来亚,离贵国海岸三千海里。”
“你们有舰队,有飞机,也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投射能力,我们承认。”
“可伦敦呢?”
格里菲斯摊开手,用那种在印度总督府里对土邦主说话的语气说:
“伦敦,在亚欧大陆的另一头。”
“我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印度洋,红海,苏伊士,地中海,大半个欧洲。”
“你刚刚说,一枚导弹二十分钟打到伦敦。”
“恕我直言,这听起来很像当年义和团称自己刀枪不入。”
塔尔博特立刻接了上来。
“钟先生,我以三十七年的军旅履历向您保证:远程火箭弹跨洲际打击,在1938年只是幻梦。”
他的下巴刮得很光,脸上棱角分明,像一个从皇家海军招贴画上走下来的老式军官。
“没错,你们的飞机和军舰让我们大吃一惊。”
“但这些和洲际轰炸,还差着两个世界。”
“您刚才放的片子,我们更倾向于是宣传材料。”
“毕竟,在座的都见过不少战时宣传。”
说完,他靠回椅背,端起面前那杯纹丝未动的红茶,低头吹了吹。
那副表情,摆明了是把钟部长的话当成了谈判桌上的恐吓。
坐在他旁边的殖民部文官补了一句:
“更不用说一枚导弹要在二十分钟内跨过两万公里。”
“即使德国人的飞机,从加莱飞到伦敦也要一个钟头。”
“也就是说你们的导弹速度得达到每秒七公里,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下次吹牛前建议打个草稿。”
他说完,竟轻轻笑了一声。
钟部长一直没说话。
等对方笑完,他才慢慢开口:
“你们死在海上的那六万多人,是不是也觉得自己离罗店很远?”
空气突然安静了。
他的目光从格里菲斯脸上移到塔尔博特胸前,又移向笑出声的那个文官。
“他们从利物浦出发、从开普敦出发、从墨尔本出发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
“打心底里觉得,两万公里实在太夸张了。”
“后来他们死在哪儿了?”
“有的死在直布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