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魏国公府后院,灯笼的光把一片空地照得发白。
徐妙云独自站在靶位前,右手虚握,左手腕上的印记亮了一下,一把长弓落在掌中。
弓臂泛着温润的白光。她拉开弓弦,一支白色箭矢凭空凝出,箭尖微颤。
咻——
白光穿过夜色,正中靶心。箭杆没入草靶,力道不小。
“好箭法。”
徐达从廊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他走到女儿旁边,看了一眼靶子上那支还在微微颤动的箭。
“睡不着?”
徐妙云没有否认。她把弓垂下来,手指搭在弓弦上,没有松。
“陛下那些计划,我想来想去,心就是静不下来。”
徐达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茶杯搁在石栏上,声音不高不低:
“这事确实太突然了。空印案还没动手,天工院的人还没教出来,一千个实缺,说换就换。”
他转头看着女儿,
“消息一旦走漏,徐家就是风口浪尖。就算没走漏,等真正执行下去,天工院,包括你也是众矢之地。”
徐妙云点了下头,没有接话。
“不过你也不用太怕。”徐达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陛下和太子一起定的事,没人挡得住。徐家也不是吃素的。”
徐妙云轻声应了一句:“嗯。”
徐达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把弓上。
“这把弓……好用?”
徐妙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用。拉开不费力,射出去力道却大得很。就算连续射一百箭,我也受得住。”
徐达啧了一声:
“果然是神物。”
徐妙云重新拉开弓弦,箭矢凝出,脱手。白光再次命中靶心,箭尖从靶子背面透出来一小截,钉得结实。
她第三次搭箭的时候,徐达忽然开口:
“你还有别的心事吧?”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箭矢刚凝了一半,光点在弦上晃了晃,没稳住,掉下来,滚了两圈,化为光点散了。
她没有再去拉弓。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心里有点慌。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后面的路看不太清楚。”
徐达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促狭,眉毛挑了一下:
“是为那个把你魂勾走的小子吧?”
徐妙云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弓。
徐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天天幕那个角度,我也看不清你到底亲没亲上去。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你亲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