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高大的殿宇出现在视野尽头。
殿身坐落在高高的石台基上,灰瓦红柱,飞檐翘起,檐角的脊兽在午后的阳光里镀了一层金边。
殿顶是重檐歇山式,比方才经过的所有建筑都要高出一截,气势沉甸甸地压下来。
苏明在台阶前停下,抬头看了一眼殿门上方的匾额:
“那就是大成殿,孔庙的核心建筑。高十五米,祭祀孔子的正殿。”
三人拾级而上。
殿门敞开着,走进去的时候,光线暗了一些,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香和香火味。
殿内十分开阔,正中央是一座高大的神龛,龛内端坐着一尊雕像。
面容清瘦,目光平视前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衣袍的褶皱从肩上一直垂到座面。雕像比真人高出不少,坐姿端正,神态沉静。
扶苏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仰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问苏明:
“这就是孔圣人?”
苏明点了点头:
“后人根据想象中的样子塑的。孔子真正的长相,史书没有详细记载,流传下来的画像也都是后人的想象。”
扶苏又看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我在淳于越那里见过一幅画像,据说也是后人传下来的。那幅画上是个瘦高的老者,眉骨突出,颧骨很高,跟这尊雕像不太一样。但那种神态……有些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从主像上移开,扫向两侧。
神龛两侧依次排列着几尊较小的雕像,每一尊都有牌位标注。
苏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逐一道:
“左边是复圣颜回、述圣孔伋,右边是宗圣曾参、亚圣孟轲。统称四配。”
他又指了指后排:
“那后面是‘十二哲’,孔子的弟子和后世几位大儒。”
扶苏的目光从那些雕像上一一掠过,停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低声说了一句:
“原来儒学后面发展得这么好。我学了一辈子的东西……还是有意义的。”
大秦咸阳宫,淳于越终于跪下来了。
他双手撑着地砖,额头低下去又抬起来,反复了两次,嘴唇翕动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旁边几位博士也陆续伏下身去,有人肩头微微抖着,有人把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街巷里那几个穿儒衫的年轻后生也跪了下来,有人伏在地上,有人仰着头对着天幕喃喃低语,眼眶发红。
法家那边有人低声哼了一声:
“磕头能磕出稻子来?还是能磕出水泥?”但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