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制乃周天子定鼎天下之制,八百年基业,岂是他说错就错的?七国之乱、八王之乱,那是后世君王分封不当、未能以礼法约束诸侯所致,并非分封本身之过。至于宗法制,尊卑有序、贵贱有别,正是礼法之根本。若人人皆可凭军功晋爵,那天下哪还有上下之分?岂不大乱!”
他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几位博士也跟着点头,有人低声说“淳于先生所言极是”,也有人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嬴政没有急着开口。他看了一眼天幕,又看了一眼淳于越,声音不高:
“周朝八百年,最后怎样了?”
淳于越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上话。
“周天子号令诸侯,诸侯听吗?”
嬴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殿里的砖缝里,
“你推崇的那个周礼,到后来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诸侯各自称王,天子连自己的都城都守不住。这样的分封,你让朕继续用?”
淳于越的脸微微涨红,笏板攥得更紧了。
但他没有退下,他抬起头:
“陛下,那是周室失德、礼崩乐坏所致,并非分封之过。若能以礼乐教化诸侯、以宗法维系血脉,天下自可长治久安。周礼之制,乃是圣王之道,岂可轻弃?”
“圣王之道?”
嬴政的目光落在淳于越身上,
“你口中的圣王之道,让诸侯互相攻伐了五百年。你口中的圣王之道,让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这样的圣王之道,朕不要。”
淳于越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攥着笏板的手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再说下去。旁边的博士们也都低了头,没有人敢再开口。
大秦,咸阳宫的街巷里,百姓们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老农蹲在墙根下,低声对旁边的人说:
“周朝那会儿,咱这些种地的连自己的地都没有,都是贵族的奴隶。咱可不想回去。”
旁边几个人都点了点头。一个年轻妇人接话:
“天幕里的那位苏公子说得对,救人比公平重要。周礼要是真那么好,周朝就不会亡了。”
咸阳宫外一处偏院里,几位被贬为庶人的六国旧贵族聚在一起,听着远处传来的议论声,面色灰败。
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周礼回不来了。他们心里清楚。
大明,奉天殿。老朱靠在椅背里,听到这个问题也愣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朱标:
“咱也看过史书,还真没注意这个。标儿,你想到过没有?”
朱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