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像在咽什么东西。
他想起妙云说的那个画面——他蹲下来摸女儿的头。他的手上有茧,带着硝烟味和铁锈味,他不确定那种手摸小孩的头,孩子会不会觉得扎。
光幕里,徐妙云又说了一句话:
“你走的时候我应该不在。”
她停了一下,声音又低又稳:
“永乐五年,我病死在北平的时候,你已经在下面等了我很多年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道个别。”
她站在那座墓碑前面,没有回头,也没有收手。
“辉祖走了,增寿走了,家里的孩子一个一个散了。徐家后来变成两国公,一南一北,风风光光。可我最想让你看到的,其实不是什么国公不国公的,是你种过的那棵枣树,后院的,它结了果子。”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轻颤:
“那年你走的时候是秋天,枣树还没熟。后来它每年都结很多,又大又红,甜得很。我一直留着,想着等你从漠北回来给你尝一口。你没回来,我就没再摘过。”
她说完这句,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扣紧了墓碑边缘粗糙的纹理,指尖泛白。
苏明站在远处,始终没有开口。
风从树梢间穿过来,吹动她鬓角细碎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去拢,只是任它们贴着,安静地站着。
“……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稳稳的。
“父亲,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让我嫁给燕王。也许你答应了,也许你没答应。可我见过朱棣了,他是个有胆有谋的人,可他不是良人。他能当个好皇帝,可当不了好丈夫。”
“徐家为他搭进去多少人,我都知道了。辉祖被他关到死,增寿因他而死,妙锦差点被他毁了余生。我不可能原谅他。他对我再好,那都是后话,因为徐家的血已经流了。”
“我不想当皇后。那些荣华富贵,像一只镀金的笼子。我不要。”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父亲,我想带徐家走另一条路。”
她低下头,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是来之前从背包里取出的三支细香。
她蹲下来,在碑前的石台上小心地插好,用火折子一一点燃。
三缕细细的烟升起来,在午后的空气里慢慢散开,带着一种清淡的草香。
她站起来,看着那三缕烟。烟柱在风里轻轻晃动,没有断。
“我会保护好家里的人,辉祖的性子,增寿的鲁莽,妙清、妙锦,还有那些还小、还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