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工匠有用。”
“那你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我不知道对错。但我知道,他说的那些‘实学’——治水、修路、种地、算账——我一样都不会。不会这些,我怎么治国?”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烛芯烧长了,啪地跳了一下,又暗下去。
“可是……”那个年轻书生又开口了,声音低了些,“若是没有了理学,咱们读书人,还剩下什么?”
城郊一处茶馆里,几个穿着青衫的文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着茶壶,没人倒。
一个中年文士把杯盖揭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终于开口:
“他是在挖儒学的根。你们听出来没有?”
“听出来了。”
对面一个瘦削的文人接话,
“他把程朱理学说得一无是处,说它教人安分、教人忍耐、教人不作为。可若是没有理学,那咱们这些读书人——凭什么站在朝堂上?”
“所以他后世的大学不教儒学。”另一个文士放下茶杯,“他们不靠读书人治国,靠的是那些做实事的人。”
“那……咱们大明呢?”
“大明?大明还不知道怎么办。”
三个人都沉默了。茶馆外面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远远的,像隔着一层厚布。
奉天殿内,朝臣们还在三三两两地议论。
一个中年官员站在文官列的最边缘,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他旁边一个同僚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不说话?”
中年官员抬起头,目光有些散:“我在想——他说‘理学教人顺从世界,科学教人改造世界’。若是真的……那咱们学了一辈子顺从,岂不是白学了?”
同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沉默了。
武将那边倒是比文官活跃得多。一个粗嗓门的将军斜靠在柱子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我说,你们读书人争了这么久,争出个结果了没有?”
旁边的文官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他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
“别瞪我。人家说得明明白白——理学不修路,不治水。你们在这儿吵翻天,黄河该决堤还是决堤。反正咱武将不讲这些虚的,能打仗、能护着百姓,就够了。”
他说完,抱着手臂闭上了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一丝得意。
奉天殿角落,一个年轻书吏低着头,手里攥着抄录天幕内容的笔。他听着殿中的议论,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无声地重复了几个字。
“……实学。”
他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