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站在辣椒地旁边,站了很久。
她张了两次嘴,第三次才说出话来。
“你说没有农税……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苏明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而且也没有人丁税。”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人丁税也没有?”
“没有。按人头收的那种,早就取消了。”
徐妙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有些发紧。
“那徭役呢?”
“也没有。官府要修路修桥,都是花钱雇人干,不给钱没人去。”
她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短又实。辣椒地里的工人还在弯腰采摘,一声一声的,红辣椒掉进筐里,闷闷地响。
“农税、人丁税、徭役……什么都没有。”她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官府靠什么活?光靠商税真的够用?”
苏明挠了挠头,掏出手机。
“豆包,华国是哪一年取消农业税的?取消的前一年,各税种占比是多少?”
豆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主人,华国于2006年全面取消农业税。2005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消费税等商税类合计占税收总收入约百分之六十,农业税占比不足百分之一。”
苏明收起手机,看向徐妙云。
“商税占了六成。农业税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取消了也影响不大。”
徐妙云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重复“不足百分之一”这几个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商税……居然有六成?”
“对,六成。”
洪武朝,奉天殿上。
老朱站了起来。他很少在朝会上站起来,此刻却扶着扶手,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天幕里那个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听到了那些数字。
六成。商税占了六成。
而他年年压制的商人,年年在朝会上被文官们贬低的商贾之道,居然能贡献朝廷六成的用度。
农业税只有不到百分之一。
“不足百分之一……”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岂不是说,那后世的朝廷,完全不靠种地的百姓养着?”
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然后他忽然提高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那商贾岂不是要翻天!商人做大,天下必乱!都去经商了,谁还来种地?没人种地,百姓吃什么!”
殿内一片安静,没有人敢接话。
朱标站在一旁,眉头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