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姓名与去处,他索性把手缩回被中。
半个时辰后,问答纸上没有一句能与私盐沾边。
巡检却不肯松口:“无籍无亲,又说不清来处。放出去若出了事,谁担?”
“我担。”
沈照檀将早已备好的宅契副纸和具保帖放在案上。
具保帖没有写方小川是谢府家仆,也没有认他作济春堂学徒,只写一件事实:河上获救伤者方小川,由沈照檀暂置名下青灯巷宅中养伤;盐课司若为今夜撞船一事再询,凭帖传问,不得藏匿。
宅有门牌,人有落处,具保者也跑不了。
巡检终于明白,她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把人偷出去。偷人,便是给盐课司追拿的由头;把姓名、伤情和住处全写在明面上,反倒逼他们先拿出一条正经罪名。
“青灯巷?”他重复了一遍。
“我母亲留下的旧宅。”
“既要具保,便由两名皂隶押送到门。里正验过门牌,今日不得再私移。”
“可以。”沈照檀答得干脆,“再请大人在问答末尾添一句:未查得盐货,暂无拘押事由。”
巡检的脸色沉了下来。
医棚外已有起早赶路的脚夫,昨夜的伤者家眷也守在廊下。若他不肯写,便等于承认盐课司要扣一个没有盐货、没有指证、还带着伤的少年。
僵持片刻,他到底抬了抬手。
书吏落笔时几乎戳破了纸。
方小川看着那行字,又看看沈照檀。他脸上仍没有全然的信任,却慢慢松开了攥着断绳的手。
* * *
天色已经大亮。
医者不许方小川走路,青黛便借来一辆送药的平板车,铺上干草与旧褥。长风坐在车辕上,何逢生混在看热闹的脚夫中先行探路;两名皂隶一左一右跟着,盐课司另有一条尾巴远远缀在街后。
沈照檀看见了,并没有甩开,这一路本就是走给他们看的。
车进西城门时,她让守门人核了具保帖;到青灯巷口,又请来里正验门牌。巷里的早食摊刚支起锅,卖炊饼的、倒夜水的、倚门梳头的,都看见谢府夫人带着一个受伤少年回来,也看见盐课司皂隶送到了门。
暗处的人若想再动方小川,便不能将他抹成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水鬼。
青灯巷的小宅仍是原先模样。
青砖墙面生着薄苔,门环蒙灰,檐下一只旧灯笼只剩半副竹骨。沈照檀上一次从东厢暗格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