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这个人确实事事把关注度放在自己身上。
在咸阳,真正跟韩沥经常打交道的人是白芊红,不是他连晋。
现在他来了废丘,韩沥亲自出迎、亲自引路、处处请示——表面上给足了他面子。
但他就是不舒服。
因为韩沥的每一句“请示”都把他逼到了一个两难的角落里。
你说不满意吧,人家态度好得让你挑不出刺;你说满意吧,那就是按韩沥的节奏走。
这种感觉就像被一团棉花裹住了拳头,打不出去,也抽不回来——这让他觉得很没意思,好像就算当了个官都不能事事顺心。
那这官当的有什么意思?
他压下这些念头,把注意力转回白芊红身上。
白芊红正等着他发话。那双柳叶眼透过纱帽的薄纱看着他,目光平静,但连晋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点什么——是评估?是期待?
还是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其实挺喜欢这种让白芊红等他发话才能开口的感觉。
在咸阳的时候,白芊红是长信侯最倚重的智囊,出入内堂从不需通报,位卑而权重。
他连晋虽然在剑术上不输给韩竭,但论地位——人家韩竭是卫尉,他连晋到现在才刚捞到一个准县令。
白芊红虽然无官无职,可在嫪毐面前说的话比他有分量得多。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废丘,他是县尉,是准县令,是太后诏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下一任废丘令。
白芊红只是跟他来的谋士,她说话得他点头——这个小小的仪式让他觉得很受用。
当然,可以必要时听听她的计策。但他不想被她主导。
而且他更清楚现在必须做出答复了。韩沥还在等,白芊红也在等。
“当然。”连晋忍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顺心,故作大方地展了一下袖口,“芊红作为长信侯最为倚重的智囊,我请她来自然是希望得到她的襄助。”
白芊红垂下眼睑,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心里却叹了口气。
拜托,你比宣肆还要拖累人——我和你是一边的啊!
她把这句呐喊压在舌根底下,重新抬起眼时,脸上已经是那副温婉而专业的微笑。
“那好。”韩沥点了点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这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气流,“我们说到这里。待会请连县尉上车。嗯,至于县尉带来的骑士——”
他转向连晋,语气依旧是不急不缓的商量调子:“就由芊红姑娘帮忙收拢,我让城墙上的一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