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人狗咬狗;你对他们稍微冲一点,就是外地人压本地人了——到时很麻烦的。”
连晋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竟然说我狗?”他的声调没有拔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牙齿磨过了才吐出来。
韩沥微微摇头,表情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发火的坦然。
“我的比喻而已。而且我也是狗。”他顿了顿,“走狗在当下也不是什么差词吧?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给主家卖力气的,不都这么叫么?”
连晋看了他好一会儿。
这人自称走狗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羞耻,也没有半分自嘲,就好像在说“我是左撇子”一样平淡。
连晋忽然觉得跟他计较这个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别拿一些让人联想过度的比喻。”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已经比方才松了半分。
随即他吟吟一笑,像是刚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看起来……你似乎从没有信任过他们啊?”
这句话是刺,他不指望刺穿韩沥,但至少能在对方身上留个口子——将来拉拢县中其他长吏的时候,这句话可以翻出来用:你们的县令,可从没把你们当自己人。
但韩沥却根本不接这招。
“你是赵人,我是韩人,这里的官民全部是秦人。”他掰着手指数给连晋听,语调悠悠的,“不然你有顶级剑术,为何还需要三十劲骑和芊红姑娘这种绝顶智士?”
他歪了一下头,目光从连晋脸上移到白芊红脸上,又移回来。
“不就是怕自己的命令出不了官房吗?”
连晋的脸沉了下来。
他不是为韩沥的话生怒——这话他自己也想过——他生怒的是韩沥能把人心里的那层纸直接捅破。
这让他有一种被人从正面看穿了、却无从遮掩的不自在。
白芊红站在连晋身侧,忽然开口了。
“想来,韩县令带着三百人入废丘也是怕自己令不出官房,是吗?”她的声音清冷但不高,恰到好处地切入了两人之间那道微妙的气场。
然后她顿了顿,转向韩沥,“我现在能开口了吧?如果作为连县尉谋者的话。”
韩沥没有回答她。
他把目光转向连晋,姿态恭敬,等着连晋发话。
白芊红也只能转向连晋。
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连晋站在原地,感受着这两道同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一道是韩沥的——恭敬,规矩,挑不出毛病。
另一道是白芊红的——她也在等。
他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