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又不敢,只能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嘤嘤地哭。
一个狱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喊道:“哭什么哭!审都没审完呢!”哭声便压低了几分,但没停。
右边是生气的市井气,左边是死气的郁气。
这不是偶然。
官署在南,县狱和监牢在北——南斗主生,北斗主死。
韩沥的目光从南扫到北,又从北扫回南,心里已经有了数。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先注意到了门口的人。
一个正在交税的中年农人抬起头,看见了县丞和县尉恭恭敬敬地跟在一个玄袍少年身后。他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手里的粟米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也看到了。
嘈杂声像潮水一样从南往北退去。方才还在争牛啃麦子的两个男人同时闭了嘴,正在哭的老妇人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连那几个押送囚犯的狱吏都停住了脚步。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样东西——那个玄袍少年的腰间,挂着一枚铜印。印不大,方形鼻纽,在午后斜阳下泛着一层暗暗的金属光泽。
县令官印。
“新县令驾到。”县丞谷筒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胸前,朗声说道,“还不快行礼。”
话音未落,满院子的人都动了起来。
斗食吏们齐齐躬身,双手交叠在胸前,腰背弯得整整齐齐——这是吏员的礼。而庶民和罪囚则直接跪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一动不动。
“参见县尊!”
“拜见县尊!”
两拨声音混在一起,不算整齐,但态度都端正到了骨子里。方才那个还在嚷嚷牛啃麦子的中年人此刻伏在地上,后脑勺对着韩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韩沥的目光从这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上扫过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起身吧。”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忙汝等自己该忙的事情。”
众人这才直起身来。
但就在所有人刚松了口气的当口,有人动了。
是那个方才在诉冤的瘦高中年人。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站起来,而是依旧跪在地上,膝盖往前蹭了半步,深吸一口气,嘴巴大张——
“青——”
这一个字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完全蹦出来,韩沥的目光就已经钉在了他脸上。
“闭嘴。”
两个字,不高不低,不重不轻。
但那个中年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那个“青”字的后半截直接断在了嗓子眼里。
他的嘴巴还张着,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