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碰的软肋之后才会出现的眼神。
“我不想。”韩沥的语气忽然轻了半分,但底下的笃定还在,“但我不能当个哄你的骗子。”
他看着她。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痕,但目光温润——不是讨好的温润,是不带任何算计的、坦荡荡的温润。
“也许你我之间最大的遗憾是,在我一心在新郑托底流民的时候,你我无缘。而当你我见面时,你手里不仅有嫪毐,还有两个孩子,权势滔天,似乎一切无所不能。”
赵姬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可事实是——”韩沥叹了口气,“这种状态是最虚的。人一旦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我现在依旧能让你痛苦!”赵姬红着眼嘶声说道。
她的手指在发抖,肩膀在发抖,连头上那两支金步摇垂下来的珠串都在发抖。
韩沥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一拍。
“你确实可以。做你想做的吧——让我对你心中的一切都化作空无,我也解脱了。”
赵姬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然后她又抡起了巴掌。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把手指蜷了起来,指甲朝外,对准的是韩沥的脸颊而不是耳廓。一个没婚娶的年轻臣子在宫中被发现脸上有指甲痕,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但指甲落到离韩沥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因为韩沥没有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赵姬看着他那张纹丝不动的脸,嘴角那道血痕在烛光里泛着暗暗的红。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甲离他的皮肤只差一层空气,但她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然后她伸直了手指——把指甲收回去,变回了巴掌。
“啪!”
“呃!”
打完这一掌,赵姬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漆案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金步摇歪了半边,一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粘在脸颊上。
她伸出食指,指着韩沥,指节还在发颤。
“本宫不接受这个方案!”
韩沥舔了舔嘴角的血,摇了摇头。“没人能接受。”
他抬起眼。“大王还想让他们必死无疑呢。”
“那是他的弟弟!”赵姬的声调猛地拔高了,在空旷的宫室里撞了两圈才落下来。
“成蟜也是他的弟弟。”韩沥的语气平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水。
赵姬的脸在一瞬间扭曲了。
“那是夺他王位的敌人!”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是被咬碎了再吐出来的,“成蟜是异人找了个贱人生的!”
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