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笑意,对着韩沥郑重地行了一礼。
"公子,大恩不言谢,还是得多亏了您的运作。弄玉第一次在长时间的宫廷生活里看到了黑暗——若不是公子,恐怕弄玉受尽欺辱和痛苦了。"
她说到"黑暗"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太后寝宫里那尊雪白的美人塑像,而是那几个宫女被拖走之后空了的床铺、墙上被取走的铜镜、侍女跪在地上磕头的时候额头撞在青砖上的闷响。
她说"一言难尽",是因为不知道该从哪个说起。
韩沥却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听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你在宫中还算是个小不拉子。”
看着弄玉不可思议的眼神,韩沥解释道:“真正见识过黑暗的人,要么臣服它,要么和它共存并利用它,只有很少很少的人能战胜它——第三种人几乎没有。"
小布拉子。
弄玉在心里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她都见识到几个宫女死得连名字都没留下了,但在韩沥嘴里只是"小不拉子"——
"那公子是第二类人吗?"弄玉瞪大了眼睛,带着一点揶揄的情绪问道。
"我哪一类都不是。"韩沥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坦然,"因为我不混宫廷的。"
他随手朝左边的客位指了指:"先坐吧,老是站着有什么意思啊?"
弄玉这才走到左边那个客位位置,和韩沥斜相对而坐。
椅子还是那把椅子,坐垫还是那个坐垫。
但在这把旧木椅坐上去,腰能塌下来,膝能并起来,整个人忽然就松了。
可刚一坐定,她忽然又站了起来。
"公子,这是……"她从衣襟内侧掏出那个玄色香囊,双手递了过去,"你要我关注的冬儿姐姐,让我托您带给秦王的。"
韩沥接过去,翻来覆去地摸了摸,看了看。
就一个素黑的香囊,囊口系了根极细的银线,凑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清冽香气——不是香料,也不是花香,倒像是某种药材被碾碎了之后又搁了很久的陈香。
"没纸没信儿?"韩沥看看弄玉,又看看香囊,"这个香囊有什么意义?"
"噢!"弄玉马上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