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盖聂实话实说才是正道,“对于鬼谷传人,我惹不起,只想躲得起。但要躲不过,就让其不能与我为敌。”
“可是,你怕鬼谷传人,却让鬼谷派两传人——我和小庄都不敢算你。”
盖聂对此依旧平静,但话语里却不平静。
“你怕阴阳家,却让阴阳家求着要加入你。墨家和公输家能坐下来共事了,儒家、法家甚至罗网都被你吸引服务于你……”
他顿了一下。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熄,这句话,我却觉得更适合现在的你。”
韩沥沉默了一瞬。
“如果你觉得我是个碍你事的阻碍的话,可随时动手。”
他摊开了手,在不知道盖聂想要表达什么的时候,干脆直接直接了当。
又听到这种话,盖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是希望你能够明白——你一言一行所具有的巨大威力,并且能够谨慎且自省。你向善,世道才会正向发展;你沉沦,世道可能会比现在更恶劣。”
韩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在新郑我跟你师弟谈的是人性与恩义,那在咸阳,我跟你谈的可能是个体与整体——单枪匹马和俗世洪流——前者在后者处站得住脚就已经千辛万苦了。”
对此他对每个人都重要性,除了最顶尖那部分,都是祛魅的。
“不要把我想得太重要,一个人的生死不会让世道停滞不前。世道总能发展出最合适的方向。”
“但在世道真正体悟到最合适的方向时,也请考虑一下,最合适是否是最正确的,而为此付出的牺牲是否值得。”
盖聂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平静中带着矫正。
“我可以抱着只争朝夕的念头去为苍生拼尽一切,只图苍生一笑。”
韩沥没有避开那目光。
“但我们都是人,都会有死的那天。如果不能交给天知道,留给自己的只有痛苦。”
“那只能是因为人还不够强。”
盖聂的声音笃定。
韩沥看着他,看了两息,最后摇了摇头。
“盖聂先生,你总有一天会发现,这个世道给任何人能达到的最不坏的奖励,就是问心无愧就好。”
他收回目光,看着远处营盘里那些还在跳动的篝火。
“我猜你不会一辈子跟着他走,老实说我也不会,也不想跟他走。但你可能身无长物,来去自由,我却注定要跟他在秦廷内明争暗斗一辈子——直到有一方再也不在人世为止。”
“确实,在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存在后,我知道他注定不会孤单。”